闭的房间通风缓慢,烟草燃尽的白雾笼罩在狭小空间内久久无法散去,刺鼻呛人的气味让陈安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睡,皱着眉头,神色痛苦地小声咳嗽。
但因为太累太困,这样有些剧烈的动静也没能让他睁眼醒来。
顾子昂有心要罚他,事后没有帮他穿衣服,更没有帮他做清理,自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却让陈安带着满身暧昧的痕迹和黏腻的泥泞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在身体的过分透支中疲惫地昏睡不醒。
纵欲过度又没做清洁的代价便是生病。
陈安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在大夏天里发起了烧。
不知道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他才慢慢地有了一点醒意。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被丢在客厅地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陈安很想起床去接电话,可是脑子又热又昏,身上沉重又乏力,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满心焦灼地躺在床上,被困在满目黑暗中使不上劲,无可奈何地昏睡着。
在某个瞬间,他一度恐慌绝望到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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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医院的病房内,易阳担忧地放下手机,朝着身侧的外婆摇摇头:“外婆,他没接电话。”
外婆急得拍了拍大腿:“坏了,肯定是出事了!”
陈安平日里是最稳重听话的性子,有什么意外情况都会提前跟外婆报备,眼下莫名其妙爽了约还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担心视若珍宝的孙子,老人家急得当场就要拔下输液管往外跑,好在被易阳和李婶及时拦下,好说歹说地劝回了病床。
易阳嘴上没说太多话,但心中其实早在陈安失联的那刻起就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个主意,只是多少还有几分身为外人的顾虑以及对陈安那个抗拒他人靠近的性格的担心,不敢放开去做。直到看见外婆这幅担心失控的模样,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放心去做吧,不单是为了陈安,也是为了让外婆安心。他尽力搜寻叠加着理由,好让自己有名正言顺又充足的由头。
在外婆焦急慌张的眼神中,易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冰冷的手掌,传递着让人安心的暖意。黑色清澈的眸子亮起了光,他目光坚定地对着外婆说道:“您别担心,我去找他。”
十六岁少年的肩膀已初具大人的雏形,有了几分成人般的可靠模样,少年青涩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许下极具安全感的保证:“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陈安有事的!”
话分两头,说回林秦这边,时针继续转回林秦请假离开、等在病房外的那天。
病床上,转移回国后昏迷了近一周的何尧终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而他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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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容憔悴的何妈妈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秦不敢置信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机屏幕还来不及熄灭,停在他和何尧笑着搭肩的画面。
何妈妈低头哽咽的时候无意间扫视到了那块屏幕,身体瞬间僵了僵,林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不动声色地摁暗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许是自知理亏,何妈妈不敢勉强他,只能目带哀求看着他,无声地祈求他能放下仇恨,圆了自己病重的孩子一个心愿。
被从小敬重的长辈用悲戚恳切的目光看着,林秦的嗓子里像被卡了一根鱼刺,又痛又刺,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低下头,不敢对上她无助的眼神。
他想点头,想说好,可过去多年的痛苦顽固得生出了执念,让他无法代替那些眼泪和折磨说出一句和解。
两人默默无言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原本尴尬僵持的局面。
高跟鞋的落地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显,林秦抬起头转过身一看,看到了眉头紧蹙的林母。
他被闻讯而来的母亲沉默着推到了病房门口,愕然回头,却只得到一个沉重而悲伤的眼神。
林母的语气有些哑,像是久缺雨水落下的旱地,干涸而枯涩,神色落寞的轻声劝说道:“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