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应该是第一个发现漠不在的人。搬出林言府之后,漠不管有事没事都会每天给林言打一个电话,但是自从那次林言邀请他参加过自己主持的宴会后,漠的电话就开始逐渐减少,林言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追问,他很少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所以这三天里没有接到漠的电话,林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从秘书嘴里听说漠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上班了,林言才惊觉,漠可能出事了!
漠从来没有无故旷工的记录──林言一边头一次主动拨打漠的私人电话,一边在脑海里迅速回忆着漠这两年来的工作情况──不仅没有旷过工,甚至连病假时假都没有请过,这一点一直颇得事业心重于一切的林言的欣赏。因此,林言可以很肯定地说,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漠是绝对不会不来上班的。果然,漠的手机一直通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林言再也按耐不住,拿起外套就向漠的宿舍走去。
漠的宿舍在公司宿舍顶楼,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套间,房间里的家具非常的简陋,硬木桌子硬木板凳,只有卧室里的床是一张豪华双人床,那也是漠怕林言偶尔在此过夜时那张小木床会让林言太难受才特意买的。林言也曾经提议他多添置一些家具,但是漠却笑着对他说,他和他的朋友需要的是空间而不是家具。
像这样的房间,里面有没有人再一目了然不过了。林言沈重地看着漠从不离身的手机在木桌上不停震动,心里越发涌起不好的预感。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林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何奇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老板,没有什么异常。”对方简明地回答。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林言放下手机,默默地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间感觉有些心慌。果然,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漠还是太过勉强了,毕竟他才19岁,从很多方面来看都只是一个孩子,自己实在不该让他轻易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按照时间来推算,漠应该是自己去赴宴那天晚上失踪的,要是自己当时坚持送他回宿舍甚至留宿一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紧紧的握拢双拳,林言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曾经所作的决定感到了后悔。
何奇文刚一下班,就匆匆走进了公司对面的地铁站。
来到售票大厅,所有的自动售票机前已经排满了急于回家的上班族,但是何奇文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急着去购买回家的地铁票,而是若有所思地走向了角落里的另一台自动售票机。
那台售票机贩卖的是直达旺角弥敦道的地铁票,和何奇文的家所在的方向正好相反。
何奇文站在售票机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售票钮。
半个小时后,何奇文出现在弥敦道街头。在路旁的花店里挑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百合,何奇文抱着它熟门熟路的走进了花店旁边的一栋公寓,直接搭电梯来到6楼601室门前.
站在601室门口,何奇文先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601室的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居住。家具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却因为很少被使用而蒙上了一层轻尘。
何奇文转身锁好房门,然后放轻脚步直接走进了卧室,“……洁,你好吗?我来看你了。”何奇文找了一个花瓶把自己怀里的百合花插了起来,然后对着躺在卧室床上的女子温柔地微微一笑。
躺在床上的女子盖着边角处已经泛黄的白色薄被,干瘦青白的脸庞上毫无生命的迹象,一只皮包骨头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插着的吊针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东西。
“洁,最近我有些忙,没有天天来看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何奇文坐到床边,轻轻地握住女子的另一只手,“我知道你是不会生气的,你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随便生我的气呢,对不对。”
女子一动不动地昏睡着对何奇文的话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