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的士兵每日天刚蒙蒙亮就要开始起床cao2练，大皇子常年呆在军中，因此要若无要jin之事，夜晚总会早早就寝，可今夜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心绪烦躁，披了一件衣服到院中坐下，晚夜的凉风叫他平静了不少。望着touding那弯似银钩般的月亮，他的思绪飘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他不过才十三岁，太子与二皇子也堪堪满九岁、十岁，三皇子更是刚勉强学会走路。他们四人都住在皇gong，兄弟间感情甚是要好，每日听师傅讲完课便会跑到御花园在假山间上蹿下tiao。
太子生xing胆小，有一次李承泽与他同时爬到了一棵树上，李承泽灵巧地tiao到一旁的假山上返回了地面，太子不敢下来，急得在上面哇哇大哭。
李承泽在树下大喊：“李承乾，你怕什么，这么矮又摔不死人，刚刚怎么爬上去的就怎么爬下来啊！”
“你骗人，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太子哭着冲他大喊。
最后没有办法，下人们拿了梯子过来，才将太子从树上抱了下来。这件事之后除了三皇子，三人皆被皇帝罚打了板子。想到此，大皇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旋即心底又浮上一丝苦涩。
远chu1传来脚步声，大皇子思绪被打断，抬眼望去，只见guan家步履匆匆向自己小跑而来。
“怎么了？”大皇子远远地问。
见大皇子尚未睡去guan家松了口气，dao：“殿下，叶灵儿在府外求见。”
“叶姑娘？这个时间吗？”大皇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说：“快请她到前厅。”
大皇子穿好衣服到了前厅，叶灵儿刚一见他便冲上前来，用几乎快哭的声音dao：“大殿下，小羊羔丢了。”
小羊羔丢了，谢必安去了sai外，范无救去了江南，叶灵儿实在不知还能找何人。大皇子当初能跟着二皇子义无反顾地tiao崖，想来可以信任。
“什么小羊羔？”大皇子问。
“二殿下生前养的一只羊，他很喜欢的，一直在我那里养着。”
“我好像有些印象。”大皇子想起了gong宴那日曾听李承泽偶然提起过，但只是一只羊而已他并未放在心上，见叶灵儿这般着急忙请她就座，dao：“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小羊怎么会去了你那里？”
叶灵儿只好将李承泽停尸那日太子前往吊唁的始末悉数说了出来，大皇子听罢眉toujin皱，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dao：“也就是说，不算当日在场的那些下人，小羊羔在你手中一事，只有你、太子、谢必安与范无救几人知晓对吗？”
“对。”叶灵儿点了点tou。
“如此说来，这羊极可能是被太子捉了去。”大皇子眉tou拧得更jin，喃喃dao：“可是为什么呢？承乾要一只羊zuo什么？”
大皇子自回京都后便再未找范闲过问李承泽的行踪，他相信范闲可以将自己这个弟弟安排得很好，而他所需要zuo得便是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好不被他人看出异常，因此对于李承泽失踪一事他并不知晓，也难以将小羊羔丢失与此事联系在一起。
“我也想不明白，时隔这么久前来偷羊所谓何事，而且——”叶灵儿顿了顿，严肃地说：“我是被人自shen后袭击yun了过去，我自幼习武，能不被我察觉而偷袭我的，非九品高手不可。但据我所知，太子shen边的侍卫并未有九品，如此一来我便又有些拿不准，别无端冤枉了好人。”
“你的考虑是对的。”大皇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承泽毕竟已经不在了，纵使承乾对他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至于去为难一只羊。这事你别guan了，明日我便派人去查，既是承泽喜欢的，我便无论如何也会将小羊羔找回来。”
叶灵儿目lou感激，起shen抱拳冲大皇子dao：“大殿下，我替二殿下谢谢您。”
“叶姑娘不必客气。”大皇子冲他温柔一笑，意味shenchang地说：“叶姑娘有情有义，承泽在天有灵，定会感激你为他zuo的这一切。”
叶灵儿语气沉重，眼底泪光闪动：“大殿下也请节哀，发生这样的事谁都预料不到。大殿下当日义无反顾随二殿下tiao崖，兄弟情shen感天动地，令人动容。如今二殿下府上人去楼空，这小羊羔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遗物，我答应了谢必安自他sai外归来后将小羊羔归还于他，因此无论结果如何，都请大殿下告知我一声。”
大皇子：“好，你请放心。”
送走了叶灵儿，大皇子再未入眠，独坐到天明。第二日散朝，大皇子叫住了陈萍萍，见四周无人，将叶灵儿昨夜所托自己之事一一dao出。
陈萍萍推着lun椅的手停了下来，脸上蒙上一层yin霾。犹豫良久后他冲大皇子dao：“大殿下，我不想瞒你，二殿下失踪了。”
“失踪了？”大皇子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人跟我讲？”
陈萍萍语气沉重：“一个月前。是被人带走了。”
“一个月前，那不是范闲南下江南的日子吗？”大皇子面色一怒，攥jin拳tou，“他答应了我会将承泽安顿好，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声不吭，自己跑到了江南。”
陈萍萍叹息一声：“是我让他去的。范闲因二皇子tiao崖急火攻心真气尽失，靠手术才保住的一条xing命，如今他当务之急是先恢复真气，二皇子一事有我暗中在查。”
听到范闲险失xing命，大皇子脸色有所缓和。他回京都后也听闻了一些关于范闲与二皇子之间的风言风语，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如今听陈萍萍这么一说，再加那日山dong中范闲各zhong奇怪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震惊难平。
“那陈院chang查得怎么样了？”大皇子问。
陈萍萍陷入了沉默，手猛地握jin了lun椅的扶手，骨节凸起，森森发白。
“到底如何？”大皇子急了，继续问。
“暂时还没消息。”陈萍萍沉沉地dao了一句。
“莫非真是太子，可承乾为何这样zuo。”大皇子喃喃dao。
“殿下慎言。”陈萍萍敲了敲扶手，厉声呵斥。
大皇子慌忙噤声。
陈萍萍：“殿下，此事您不要过问了，您就装不知dao一切，对您有好chu1。”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大皇子惴惴不安地问。
陈萍萍摇了摇tou，不愿多言。
正值此时侯公公的声音自shen后传来：“陈院chang，请留步。”
二人转shen望去，只见侯公公疾步而来。侯公公对二人行了一礼，对陈萍萍dao：“陈院chang，陛下请您过去。”
陈萍萍眼底泛起了一丝寒光，冲大皇子告辞，随侯公公去见皇帝。
陈萍萍转着lun椅进了殿内，见皇帝正背对自己负手立一幅白虎图前。那白虎缟shen如雪，锐眼利爪，伏于山林而不怒自威，俨然有王者之气。
陈萍萍没有打扰皇帝，良久之后皇帝缓缓开口：“有诗云：虎为百兽尊，罔敢chu2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你怎么看？”皇帝转过shen来向陈萍萍望去。
陈萍萍：“亲情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情感，纵为万兽之王，亦有舐犊之情。”
皇帝继续dao：“但这世间是残酷的，虽有言虎毒不食子，但朕却听闻，那些出生时便ti弱难以存活的幼崽，母虎是会将它们吃掉的，只有吃掉，才能保证其他的幼崽平安chang大。”
“陛下所言有理，或许这便是人与禽兽最大的区别。”陈萍萍抬高声音说。
皇帝面色微微一变，摘下那幅画扔进了一旁的火盆。画卷在火焰下迅速蜷成一团黑灰，传来淡淡的焦糊味。
皇帝走到榻前坐下，又开口dao：“承乾这个孩子，能力不差，就是xing子ruan了一些，未来继承大统，总需要多一些狠劲儿才行。”
陈萍萍拱手：“臣不敢妄议储君。”
皇帝继续自顾自地说：“承泽这孩子倒是够狠，只是心思太伪，shen为皇子又接连两次zuo出自尽这般大逆不dao之事，叫朕心痛，也叫朕难堪。”
“或许二殿下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还望陛下节哀。”陈萍萍话中有话：“二殿下既决心shen赴黄泉，便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
“你未zuo过父亲，何尝能理解为父者的无奈？”皇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萍萍，言语中透着一丝嘲讽。
陈萍萍神色如常，淡淡dao：“臣是zuo不了父亲，可臣也曾有过父亲，多少能明白一些。”
皇帝未恼，接着他的话说：“但皇家终与寻常人家不同，君父君父，不只是皇子们的父亲，更是天下人的父亲。”
“这个臣确实难以明白了。”陈萍萍有些愧疚dao，“是臣无法ti会陛下的苦衷。”
皇帝面色yin沉，语气森然：“宣你来无别的，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年纪大了，有时候cao2太多的心对自己不好。”
陈萍萍摸了摸扶手，冲皇帝颔首：“臣明白。”
“你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
陈萍萍转动lun椅向殿外走去，临走前又向火盆里的那堆灰烬望了一眼，那堆余灰已经变冷，是那幅画在这世间存在过的仅剩的痕迹。
他心绪烦躁，披了一件衣服到院中坐下，晚夜的凉风叫他平静了不少。望着touding那弯似银钩般的月亮，他的思绪飘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他不过才十三岁，太子与二皇子也堪堪满九岁、十岁，三皇子更是刚勉强学会走路。他们四人都住在皇gong，兄弟间感情甚是要好，每日听师傅讲完课便会跑到御花园在假山间上蹿下tiao。
太子生xing胆小，有一次李承泽与他同时爬到了一棵树上，李承泽灵巧地tiao到一旁的假山上返回了地面，太子不敢下来，急得在上面哇哇大哭。
李承泽在树下大喊：“李承乾，你怕什么，这么矮又摔不死人，刚刚怎么爬上去的就怎么爬下来啊！”
“你骗人，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太子哭着冲他大喊。
最后没有办法，下人们拿了梯子过来，才将太子从树上抱了下来。这件事之后除了三皇子，三人皆被皇帝罚打了板子。想到此，大皇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旋即心底又浮上一丝苦涩。
远chu1传来脚步声，大皇子思绪被打断，抬眼望去，只见guan家步履匆匆向自己小跑而来。
“怎么了？”大皇子远远地问。
见大皇子尚未睡去guan家松了口气，dao：“殿下，叶灵儿在府外求见。”
“叶姑娘？这个时间吗？”大皇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说：“快请她到前厅。”
大皇子穿好衣服到了前厅，叶灵儿刚一见他便冲上前来，用几乎快哭的声音dao：“大殿下，小羊羔丢了。”
小羊羔丢了，谢必安去了sai外，范无救去了江南，叶灵儿实在不知还能找何人。大皇子当初能跟着二皇子义无反顾地tiao崖，想来可以信任。
“什么小羊羔？”大皇子问。
“二殿下生前养的一只羊，他很喜欢的，一直在我那里养着。”
“我好像有些印象。”大皇子想起了gong宴那日曾听李承泽偶然提起过，但只是一只羊而已他并未放在心上，见叶灵儿这般着急忙请她就座，dao：“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小羊怎么会去了你那里？”
叶灵儿只好将李承泽停尸那日太子前往吊唁的始末悉数说了出来，大皇子听罢眉toujin皱，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dao：“也就是说，不算当日在场的那些下人，小羊羔在你手中一事，只有你、太子、谢必安与范无救几人知晓对吗？”
“对。”叶灵儿点了点tou。
“如此说来，这羊极可能是被太子捉了去。”大皇子眉tou拧得更jin，喃喃dao：“可是为什么呢？承乾要一只羊zuo什么？”
大皇子自回京都后便再未找范闲过问李承泽的行踪，他相信范闲可以将自己这个弟弟安排得很好，而他所需要zuo得便是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好不被他人看出异常，因此对于李承泽失踪一事他并不知晓，也难以将小羊羔丢失与此事联系在一起。
“我也想不明白，时隔这么久前来偷羊所谓何事，而且——”叶灵儿顿了顿，严肃地说：“我是被人自shen后袭击yun了过去，我自幼习武，能不被我察觉而偷袭我的，非九品高手不可。但据我所知，太子shen边的侍卫并未有九品，如此一来我便又有些拿不准，别无端冤枉了好人。”
“你的考虑是对的。”大皇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承泽毕竟已经不在了，纵使承乾对他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至于去为难一只羊。这事你别guan了，明日我便派人去查，既是承泽喜欢的，我便无论如何也会将小羊羔找回来。”
叶灵儿目lou感激，起shen抱拳冲大皇子dao：“大殿下，我替二殿下谢谢您。”
“叶姑娘不必客气。”大皇子冲他温柔一笑，意味shenchang地说：“叶姑娘有情有义，承泽在天有灵，定会感激你为他zuo的这一切。”
叶灵儿语气沉重，眼底泪光闪动：“大殿下也请节哀，发生这样的事谁都预料不到。大殿下当日义无反顾随二殿下tiao崖，兄弟情shen感天动地，令人动容。如今二殿下府上人去楼空，这小羊羔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遗物，我答应了谢必安自他sai外归来后将小羊羔归还于他，因此无论结果如何，都请大殿下告知我一声。”
大皇子：“好，你请放心。”
送走了叶灵儿，大皇子再未入眠，独坐到天明。第二日散朝，大皇子叫住了陈萍萍，见四周无人，将叶灵儿昨夜所托自己之事一一dao出。
陈萍萍推着lun椅的手停了下来，脸上蒙上一层yin霾。犹豫良久后他冲大皇子dao：“大殿下，我不想瞒你，二殿下失踪了。”
“失踪了？”大皇子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人跟我讲？”
陈萍萍语气沉重：“一个月前。是被人带走了。”
“一个月前，那不是范闲南下江南的日子吗？”大皇子面色一怒，攥jin拳tou，“他答应了我会将承泽安顿好，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声不吭，自己跑到了江南。”
陈萍萍叹息一声：“是我让他去的。范闲因二皇子tiao崖急火攻心真气尽失，靠手术才保住的一条xing命，如今他当务之急是先恢复真气，二皇子一事有我暗中在查。”
听到范闲险失xing命，大皇子脸色有所缓和。他回京都后也听闻了一些关于范闲与二皇子之间的风言风语，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如今听陈萍萍这么一说，再加那日山dong中范闲各zhong奇怪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震惊难平。
“那陈院chang查得怎么样了？”大皇子问。
陈萍萍陷入了沉默，手猛地握jin了lun椅的扶手，骨节凸起，森森发白。
“到底如何？”大皇子急了，继续问。
“暂时还没消息。”陈萍萍沉沉地dao了一句。
“莫非真是太子，可承乾为何这样zuo。”大皇子喃喃dao。
“殿下慎言。”陈萍萍敲了敲扶手，厉声呵斥。
大皇子慌忙噤声。
陈萍萍：“殿下，此事您不要过问了，您就装不知dao一切，对您有好chu1。”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大皇子惴惴不安地问。
陈萍萍摇了摇tou，不愿多言。
正值此时侯公公的声音自shen后传来：“陈院chang，请留步。”
二人转shen望去，只见侯公公疾步而来。侯公公对二人行了一礼，对陈萍萍dao：“陈院chang，陛下请您过去。”
陈萍萍眼底泛起了一丝寒光，冲大皇子告辞，随侯公公去见皇帝。
陈萍萍转着lun椅进了殿内，见皇帝正背对自己负手立一幅白虎图前。那白虎缟shen如雪，锐眼利爪，伏于山林而不怒自威，俨然有王者之气。
陈萍萍没有打扰皇帝，良久之后皇帝缓缓开口：“有诗云：虎为百兽尊，罔敢chu2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你怎么看？”皇帝转过shen来向陈萍萍望去。
陈萍萍：“亲情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情感，纵为万兽之王，亦有舐犊之情。”
皇帝继续dao：“但这世间是残酷的，虽有言虎毒不食子，但朕却听闻，那些出生时便ti弱难以存活的幼崽，母虎是会将它们吃掉的，只有吃掉，才能保证其他的幼崽平安chang大。”
“陛下所言有理，或许这便是人与禽兽最大的区别。”陈萍萍抬高声音说。
皇帝面色微微一变，摘下那幅画扔进了一旁的火盆。画卷在火焰下迅速蜷成一团黑灰，传来淡淡的焦糊味。
皇帝走到榻前坐下，又开口dao：“承乾这个孩子，能力不差，就是xing子ruan了一些，未来继承大统，总需要多一些狠劲儿才行。”
陈萍萍拱手：“臣不敢妄议储君。”
皇帝继续自顾自地说：“承泽这孩子倒是够狠，只是心思太伪，shen为皇子又接连两次zuo出自尽这般大逆不dao之事，叫朕心痛，也叫朕难堪。”
“或许二殿下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还望陛下节哀。”陈萍萍话中有话：“二殿下既决心shen赴黄泉，便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
“你未zuo过父亲，何尝能理解为父者的无奈？”皇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萍萍，言语中透着一丝嘲讽。
陈萍萍神色如常，淡淡dao：“臣是zuo不了父亲，可臣也曾有过父亲，多少能明白一些。”
皇帝未恼，接着他的话说：“但皇家终与寻常人家不同，君父君父，不只是皇子们的父亲，更是天下人的父亲。”
“这个臣确实难以明白了。”陈萍萍有些愧疚dao，“是臣无法ti会陛下的苦衷。”
皇帝面色yin沉，语气森然：“宣你来无别的，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年纪大了，有时候cao2太多的心对自己不好。”
陈萍萍摸了摸扶手，冲皇帝颔首：“臣明白。”
“你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
陈萍萍转动lun椅向殿外走去，临走前又向火盆里的那堆灰烬望了一眼，那堆余灰已经变冷，是那幅画在这世间存在过的仅剩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