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的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泪像停不下来的龙，不断汹涌而。他抓云景的衣角，骨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溺的人抓住浮木，又仿佛准备自杀的人最后的挣扎求救。

突然间，他转过，将篮球大力砸向地上，怒吼：“黎长空，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你以为我当时没听到吗？那个叫蒋林熙的对你说要给云景一教训！这件事，你真的忘了吗？”

他明明知当年让云景受伤的篮球赛内情，却一直胆小地不敢对云景坦白，因为他害怕从此后云景会收回对他的好，与他成为陌路。

男生握住篮球框的边缘，顺着手腕向下，肌线条明显的小臂来，很快他松开手，双脚稳稳落地，篮球框随着惯力被弹起。

后来，同班级的云景无意间知了他打街球的事情，总是对他死缠烂打要与他一起打街球，于是原本他与黎长空的两人队伍，成为了三人。

对他来说这样算是奢侈的给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穆霭不知。他只期盼不要太快到来，才会在面对曾因为他被无辜中伤的云景时，不敢吐一实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说对方听不懂的“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行忏悔。

他微微张开嘴，神情是言又止。

穆霭，一边在穆霭耳边轻轻安：“不要对不起，穆霭。不是你的错，穆霭，乖……”

走廊里传来几个人谈的声音，偶尔路过的护士在吩咐几床的病患需要换药，一门之隔，云景沉浸在只有他与穆霭的世界中。

黎长空半长的发扎在脑后，成了时髦的武士造型，不在意地耸肩回答：“恰好路过。”

脑里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嘈杂缓慢退散，伴随云景一双大手的抚，始终没有好好歇息过的穆霭哭累了，终于疲惫地闭上睛迷迷糊糊地睡在云景的怀中。

程鸿远推了推镜，语气不善地质问：“路过来看看Dawn被你们害得有多惨吗？”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将至冰，程鸿远腮帮绷，意味不明地斜睥了一黎长空，打算离开。

在街球场里，云景让别人称呼他Dawn。

响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几秒后归于寂静，像个落魄的小丑灰溜溜地到一边。

不过开始时，除了不能经常见面，他们之间的友情并没有发生改变，还是会时不时约来打篮球。

那一次的意外后，云景最终没能去国参加训练，他与黎长空也自此决裂。

手指珍视地揩去穆霭挂在脸颊的泪，云景给自己了针，又将穆霭抱到病床上半楼在怀里，然后轻轻拍打对方的，好像在哄睡才嚎啕大哭完的孩。

偶然一次，两人来到一街球场，看到技巧式绝妙的街球比赛都跃跃试，于是他们一起隐藏姓名掩上模样，一个叫Eagle，一个叫Sky，开始频繁现在街球场。

他力气很大，起将球扔篮筐的瞬间，甚至可以看到篮筐上下大幅度摆动。

不一会儿，篮球场的小门外，已经站立很久的一个人走来，他掠过程鸿远，走到篮框下捡起篮球，完成了一个完的三步上篮。

不得不说，云景是程鸿远见过篮球天赋最的人，他对于篮球能力的收像是无底，不什么技巧打发总能很快学会，也能很好运用，所以在学校的篮球队里，教练经常说云景是天生的篮球手，云景也为此准备去国修，成为职业的运动员。

医院旁边的公园里，平时没什么人光顾的篮球场反常地传来打球声。程鸿远穿着一简单的黑卫衣工装，面无表情地练习着扣篮。

关于蒋林熙的、关于欧霖的事情，穆霭统统不想让云景知一。包括所有封闭的、让他觉得痛苦难捱的过去，他一样像守护宝的兽不愿暴一缕。

耳畔是云景低缓的嗓音，穆霭的泪一颗颗下坠，无声地滴落在对方的肩，像冬天的雨，安静也冰凉。

“哐啷！”

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唯有西边的落日留有几丝余光在云层后挣扎。

程鸿远将篮球夹在腋下，长久地没说话。

他与黎长空自小相识，两人一起长大，一起打篮球，一起参加比赛，谁都以为他们到了中一定会选择同一所学校。然而差错，他们一个成为了一中的重生，一个了满是权贵的青汇国际。

作为篮球队的队长，班级的班长，从小老师家长中的三好学生，程鸿远很少有情绪外的时候，篮球作为从小到大的好是他唯一的宣。也因为篮球，程鸿远结了很多朋友，其中就包括今天作为他对手现的黎长空。

云景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穆霭因为哭泣变红的脸颊与鼻，嘴角下意识弯起。

但对此，程鸿远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享受的只有打球的过程。

橙黄的篮球被扔篮筐中，程鸿远气吁吁地站在原地，冷看着垂直坠地的球惨兮兮地砸在地面，发砰砰的响声。

程鸿远抱住弹过来的球，他看向对方，神中带了疏离与冷淡，“你来什么？”

云景向下瞥了，没再说话，乖乖地让穆霭枕着自己的肩膀睡过去。

或许是手在民间，在球场上，程鸿远遇到了许多篮球手，其中有一位是里面最名也最受关注的，大家都叫他Sun。听黎长空说对方也是青汇的学生，家里的权势更是整个京城都数一数二的，所以没几个人敢得罪他。

云景，你要是不对我这么好该有多好？你要是像蒋林熙一样把我抛弃该有多好？那样他不会觉得亏欠，更不会愧疚得想死了。

可谁都没想到，只是一次很平常的二对二挑战，云景便会被Sun用小动作撞到，然后伤到膝盖，而其中最让程鸿远不能接受的是黎长空答应成为Sun的帮凶。

因为回忆像潘多拉的盒，只要打开一，黑暗便会在眨间将他吞噬。

穆霭暗自乞求，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就好，也给他自己再一次活下去的机会，让他能与云景在不知还剩下多久的时间里，多存些好的记忆。

……

良久，静悄悄的房间内响起少年的清朗嗓音：“穆霭，我喜你。”

篮球架下，黎长空也收起散漫的态度，他看着程鸿远的背影，将手从上衣袋里拿来，攥拳沉声：“程鸿远，我好像从来没说过Dawn的伤是我造成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受到穆霭的呼平缓，云景才小心地让穆霭从自己的怀中退来，看着穆霭脸上错的泪痕，他心里又疼又。

也因为没有受过太多的温，所以穆霭眷恋着属于云景的温柔。他知云景不喜自己，可仍然想在自己能碰的范围里，更多地受到属于云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