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祂管理着这群理智尽失，双腿大分的堕落人，这看似可笑，类似于笃信可以用马匹拉回脱轨的列车，但当正常人越过道路上腐臭的堕落人尸体和有样学样做着性交动作的孩童时，宁愿相信自己的工作真的有意义。

何云毅没有开灯，拿出手机，播放殉道者在花床上性交的视频，当殉道者的阴毛贴在一起蠕动时，他按了暂停键，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心变得坚硬，他该是一个坚强的反性欲战士，不该面对小林的哭泣手足无措。他把手放在心口，希望感受到一些殉道者的召唤，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被他的爸爸保护得太好，绝对意志降临时他尚且年幼，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后顺利地在只有正常人的封闭式校园读书，老师每周都会带他们看殉道者的视频，逐帧分析，他们是怎样伟大而痛苦地牺牲了自己，放弃了自由意志，沦为奴隶，他们嘶哑的声音和满是伤痕的臀部常常出现在何云毅的梦里。毕业后，他被身为高管的父亲安排进这所全是正常人的情趣用品制造公司，同事们都是独身，摆弄假阴茎时表情严肃而冷冰冰。性欲和他的前半截生活本就是割裂的。

这固然很好，他人难以得到这样的生活，但也使他缺乏面对堕落人的经验。刚进公司的时候，何云毅要兼顾电话回访，了解用户的使用体验，当电话那段传来黏滞的水声和细碎的呻吟时，他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搬家到城东后，他不得不乘坐地铁上下班，第一次见到安检员将金属探测仪伸进乘客嘴里时他吓坏了，可周围的人群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他再回头，那位乘客像条蛇一样往安检员身上盘，而安检员的手指在他肛门里戳弄。地铁痴汉是常遇见的，在公共场合搞露出的人也很多，他们总给正常人一种“绝对没人能看见我这光溜溜的大腿和屁股、听见我这高分贝的喘声和粗口”的荒谬感，却偏偏面带羞怯，倒像羞耻心还活着似的。何云毅那时才亲身体验到堕落人与他们正常人是多么不同，他们的言行举止统统为了达到肉体的高潮，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常识和逻辑。

但有些事注定发生。何云毅身为XOX系高管的父亲，他最理性最禁欲的父亲，上个月突然雄堕了，何云毅还不知那是怎么发生的，他就已经主动离职，消失得无影无踪。榜样轰然倒塌，他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以至于某个周三，他下班前发癔症，随手拨弄了新产品的几个参数。手指一敲，指令已经发送到用户终端，仅几秒钟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一身冷汗地调回原值，还开了系统自检，但是为时已晚，第二天总公司的调查小组大驾光临，他这才知道昨天那魂飞天外的几秒钟，足以导致那批次已售电击阴茎环的电压异常，电流通过人体，几个正在联网体验的用户阴茎组织坏死，还有一位年纪较长的新用户被诱发心脏病，救护车到达前已经没了呼吸。

何云毅立刻写了内部检讨提交给小老板，他苦苦等着处理结果。是李恩阳注意到他终日魂不守舍，耐心地劝说他，叫他不必挂怀。如他所言，他们的世界只有两种人，还会购买或使用情趣用品的人是堕落人，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已经彻底臣服于肉欲，不过是一套粗鄙下流的生殖器官，连着可以用来口交的嘴巴和用来肛交的屁眼。而如他们公司的职员一样克制的正常人，才能享有理性与自由，这使他们万分地高贵于堕落人。这样的分化既然是大势所趋，那么更高等的他们就算真的杀死了堕落人也没有罪过。“何况，你又不是故意的。”

李恩阳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下贱的、像畜生一样的、永远在射精的用户，早就是情欲里的行尸走肉了”，这与教科书上所言无差，何云毅沉默地点头。李恩阳露出微笑：“每天都有无数人将自己玩死，阴茎爆炸、肠子开花，区区一个阴茎环漏电，算得了什么呢？”何云毅想起那些完全不可控的混沌呻吟，在街上强奸他人的疯狂路人，和出卖孩子给有钱人做性奴的下贱坯，紧了紧拳头。

他似乎没有做错太多。死的堕落人越多，世界就会越美好才是。

李恩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还有无数正常人站在自己这边。何云毅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今天得知小老板被带走的消息。

他攥拳顶着太阳穴，在转椅上转，再次打开殉道者的视频，直接拉到他们最后肠穿肚烂成为一团腐肉的镜头。所谓带去，是指被带去公司内部的小法庭，XOX系一直有传言，犯错的职员一旦被送上小法庭，几乎不会被公正审判，而是会直接遭遇极为可怕的处罚。何云毅不知道所谓的惩罚会是什么，但想来，绝对意志降临二十年，大家已基本确认只有意志坚定的处男和阳痿的人能够避免性欲侵蚀，保留理智，而最残酷的惩罚大概就是强行性交，使小老板成为堕落人。何云毅想象着施刑的方式，强奸、强奸变种之轮奸、强奸外延之睡奸……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