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局早没了，现在是产公司。”

“应该是忙得没顾上。”

看着那一砌在屋里的鱼池，一个个装鱼的箩筐，一个个大磅秤和一杆杆小秤，能想象到在计划经济时代这里有多红火。

目送走大卡车和几辆三车，锁上大铁门，韩渝嗅了嗅鼻，回笑：“完成任务，从现在开始这儿就是我们上分局的了！”

“全是旧的，楼是旧的，家旧的，什么都是旧的。”

“那间是腌鱼的，活鱼收购过来有损耗，死了就杀了腌咸鱼。”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在滨江有了地盘。”

“你先把钥匙给我，回我们局领导去跟你们张经理说。就是几间房，又不是别的东西，我们想带也带不走。”

“现在有了。”

“吴叔，我帮你们搬，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来。”

“……”

甚至能想象到正在忙碌的这几位，过去几十年为东海、江城等大城市的人民能吃上鱼作了多大贡献。

老吴同志心想反正是公家的东西，少搬还省事，一答应：“行，我把磅秤和筐先搬上车。”

电灯泡有用，留下。

“那一间呢。”

韩渝见老吴同志有些犹豫，趁打铁地说：“再说这地方本来就是跟农业局借的，等我们的办公楼盖好就还给你们。里面这么多间都借了，还在乎外面那几间？”

柳贵祥更是好奇地问：“那么多鱼收购回来，都养在这儿？”

公安应该不会骗人。

“吴叔，这间是什么的。”

柳贵祥彻底服了，看着他笑问：“还等新办公楼盖好，咸鱼，你这一肚坏跟谁学的。”

借一间是借，借十间也是借。

后来调以粮为纲，江上和内河的产资源少了，收购量开始下降，不过一直都徘徊在3000吨到4000吨之间。

老吴等活的职工觉得这个小公安会过日，被染到了，主动帮着归拢有用的东西。

转了一圈，所有房都与鱼有关。

“张经理只让我把里面腾来，没说把门市也给你们。”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韩渝回到大卡车前，笑：“吴叔，我们局领导跟产局的领导说好了，电话不能拆，办公桌椅、文件柜和床都要留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徐所烟，鱼局也烟，好像个个都烟，烟灰缸全留下。

……

韩渝走到一间平房前，推开门，赫然发现里面有个大池。

“这儿哪养的下，我们有船，每个公社都有鱼场、有养场，养鱼的塘一片一片的，我们这儿主要是收购、中转、调拨和调剂。”

“这个怎么说呢，张经理是负责经营的，郑站长是负责给渔船发证的。”

“这倒是，我得赶打电话向徐所汇报。”韩渝嘿嘿一笑，拿着钥匙跑门厅里的值班室。

现在产品价格放开，产市场也放开了，外面有好多个私营鱼贩，购销随行就市，我们从今年开始就不收购活鱼了。”

“张经理大还是郑站长大？”

老吴同志急着下班回家吃饭，脆掏外面门市的钥匙。

负责人不知韩渝在想什么，打开传达室门，取一大串钥匙，带着几分骄傲同时又有几分失落地说：“这儿既是我们产公司的收购站，也是我们产公司的供销。

草纸可以用来，留下。

“主要是收购，零售少。”

“柳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在港务局的大树下好乘凉，要什么有什么。我们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

老吴同志指指外面：“外面是门市，是零售的，以前要有票才能买鱼。八零年的时候实行平议价兼营，平价鱼凭票证供应，议价敞开供应。”

韩渝回看看四周，笑：“难怪一鱼腥味儿，难怪地上都有鱼鳞呢，原来这儿是以前收鱼卖鱼的地方。”

“就是跟产公司的领导说好的。”

“上级有收购销售计划，要给东海的产公司多少吨，要给江城的产公司多少吨，都是照计划来的。”

“这是开票的地方。”

笤帚、簸箕、拖把肯定用得上，留下。

“没事，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前这个公安是个小孩，小孩更不会骗人。

众人忙活到太落山，韩渝接过一大串钥匙清了下，问：“吴叔，门市的钥匙呢？”

“零售少，那你们以前收购的鱼去哪儿了？”

搪瓷盆就算不能用来洗脸，也可以用来洗脚，留下。

我是五八年来这儿上班的，以前产品都是统购统销，六一年收购的最少，只收购了893吨。六五年收购的最多，包括下面几个收购，加起来一共收购鲜鱼4300吨，咸鱼1675吨。

“……”

“张经理没跟我们说。”

“小韩，你们是公安，又不是商业公司，要门市什么。”

“我们要把门那几间改造成信访室，专门接待群众的。吴叔，我们公安你是知的，里面是办案的地方，有好多机密，不能让群众随便来。”

韩渝什么都要，整个一捡破烂的，柳贵祥差笑岔气。

想想也是，反正是借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