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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刑警

「姑姑什麽事?」站在高铁站的南下月台,亦农背着背包,手中接起因为刚刚上课开启静音,正在发出震动的手机。

「亦农你什麽时候到?姑姑晚上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鱼香茄子。」电话那tou传来姑姑亲切的话语,背景是傍晚h昏市场依旧嘈杂的叫卖声。

「姑姑不要这麽麻烦啦!」

亦农心中虽然很感谢因为姑姑,让他有个可以回去的家,但心中还是不能像对自己父母一样,撒jiao的这麽理所当然。

「再这样客气姑姑就不开心了喔,受训三天没见到你了,姑姑快想Si你了。」

「恩。」亦农觉得心里一阵温nuan。」

「我四点的车,到高雄五点半,坐捷运到家大概六点多。」

「那刚好,我刚下班来买菜,弄好也大概是那个时间,等等见,拜。」

「恩,姑姑拜拜。」

累了。

站在空旷的月台上,奕农转了转稍微僵y的肩膀。

果然是昨天没睡好。

想起了昨天的课程结束後,自己利用休息时间,换了三条捷运、两条公车路线才到达的目的地,虽然压缩了他睡眠的时间,他依然觉得十分值得。

这位素未蒙面的前辈应该有听到我在他灵前的祝祷吧?奕农在心中想着。

这时列车进站的音乐响了起来,他不自觉的退後了几步。

前辈,你的搭挡还是不怎麽搭理我阿,你地下有知也帮我托个梦给他,让他能走出你离开的悲伤。

看着缓缓进站的liu线型车tou,他心中响起了在灵骨塔前、燃烧金纸时心中虔诚的默祷。

到了新单位,他是应该很高兴调回高雄的,但就像那一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碰上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学chang。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来接这位怪里怪气学chang过世搭挡的缺的。

他不怪这位从他来到这单位,就chu1chu1跟他闹别扭的学chang,尤其是知dao原因後;这反而让他觉得这位别扭学chang的反应让他有zhong即视感;就像是自己在读小学妈妈过世时,跟来家里照顾自己的姑姑耍任X的情形一样,因为shen怕轻易的接纳姑姑,就等於是对妈妈的一zhong背叛,所以总像是一只虚张声势、把自己鼓胀的满满的河豚一样,永远不知dao在生什麽气,对眼前任何事也都觉得不满意。

所以这段时间学chang对他的态度,他真的没办法生气,因为这zhong闹别扭背後总掩盖不了一GU满满的、难以言喻的哀伤。

上了车,找到坐位坐定後,他看着车厢前tou的跑ma灯,上面显示着280公里的时速。

有这麽快吗?他在心里想着。看着窗外的景sE飞移的速度,和他大学时搭客运差不了多少阿。再抬tou看了一下天空中的浮云,这才发觉到速度真的不同;云雾向後飞退的姿态异常的快速。

真是一个被因果关系缠绕着的世界阿!

亦农心思回到了刚刚最後一堂课讨论的话题上;想起了自己的没父母缘,母亲在他学龄前就往生了,父亲也在几年前辞世,以现在台湾八十岁左右的平均余命来算,再怎麽样也太短了,这个果,有什麽原因可解吗?

「咖啡、点心喔。」shen材姣好的高铁服务人员,正推着装满零食的手推车经过走dao。

「请问有拿铁吗。」亦农从座位探出shen子。非假日、非尖峰时间的高铁上乘客并不多,所以他的旁边是空座。

「对不起我们只有黑咖啡。」服务人员lou出抱歉的表情。

「没关系那不用了。」

「很抱歉。」服务人员dao歉完後继续往下一个车厢走去。

他从第一次喝咖啡,就无法品尝出所谓那黑咖啡的美味。记得大学同学第一次带他去专业的咖啡馆;就是那zhong店员磨完了豆子後,还会拿给客人闻一下研磨香气的那一zhong咖啡馆。当他几个同学正在对着磨碎的咖啡豆品tou论足时,他只觉得现在是在g吗?

等到咖啡端上桌,听着同学们七嘴八she2说着这杯咖啡带有怎样的酸味、水果味,那杯咖啡又有什麽较重的烘培味,说真的,他实在是喝不出来,也从不觉得黑咖啡好喝,直到有一次接chu2到了拿铁,其实也就是咖啡加鲜N泡,他才突然第一次觉得咖啡好好喝,因为透过了牛N,咖啡中的美味好像被提取了出来;就像是一个优秀的翻译,牛N将咖啡的美味传达了给他。从此以後他就Ai上了拿铁,虽然他一堆朋友还是嗤之以鼻的取笑他,说拿铁是nV生在喝的玩意。

他有时也会这麽思考,那就是其实他也只是喜欢鲜N的味dao,所以喝拿铁只是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能够正大光明的在大ting广众下点鲜N制品而不这麽娘的方式而已。

这又是什麽因,才会结这zhong果呢。他就是会把一件事不断作着联想的人。

转了三zhong车、加上步行一段时间才到达家门口,就算亦农还是JiNg力旺盛的年纪,这一刻还是不禁觉得有点疲累。

「姑姑我回来了。」

打开公寓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满屋子家常菜的香味;那是一zhong能唤起回忆、nong1郁的酱油香气,这zhong气味常伴随着脑中几个画面一起出现;夕yAn、挤满下班人cHa0的柏油路、和炒菜时锅铲和锅面不端敲击的声音,其实说穿了就是一zhong很简单的幸福滋味。

妈妈过世後,姑姑就变成了他另一个母亲,那时常常三天两tou来家里帮他和爸爸zuo饭,到了姑丈过世後,堂弟还未发病时,姑姑索X叫他和爸爸过来搭伙,所以他的记忆中没有母亲zuo菜的味dao,但姑姑弥补了这个缺憾。

「我再炒个青菜,你去洗个脸、洗个手可以先开饭了。」姑姑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来。

亦农看着桌上满满的菜肴,几乎都是他喜Ai的菜sE,上台北三天教育训练,每天都是外订便当的他,不禁感动的鼻tou有点酸涩。

「怎麽不先吃?」姑姑端着dan炒波菜;也是他喜Ai的菜sE之一,从厨房走出来。

「我开动了,谢谢姑姑。」亦农扒了大大的一口饭。藉此掩饰折心中起伏的情绪。

亦农曾问过几年前正在化疗、和癌症搏斗中的爸爸,为什麽姑姑对他们家那麽好?

因为那时他刚从警专毕业没多久,无法立刻调回高雄,所以照顾生病爸爸的重担几乎都落在姑姑shen上。姑姑那时还要上班,而且还要分神照顾JiNg神状态有问题的堂弟,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但他从未看见姑姑脸上lou出疲备的表情。

後来,他听了爸爸解释後才了解,除了爸爸和姑姑两人小时候感情就很好以外,最主要还是因为姑姑和姑丈的婚事问题。

姑丈是中研院的研究员,在那时爷爷NN的nV婿人选中,职业算是很突出的,但唯一的问题是,姑丈是个很矮小的男人。依照他後来自己的目测,姑丈shen高大概ding多155公分左右而已,所以跟将近170公分的姑姑站在一起的确是有些差距,加上姑姑大学毕业後就和爸爸一样考上了公务员,chang的又漂亮,所以来提亲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但Ai情就是这样,姑姑就是Ai上了姑丈,Ai上了这个shen高矮她15公分的男人。听爸爸说,那时的爷爷NN气得要Si,连婚礼也没有参加,只有爸爸力排众议、全力相ting,提亲时还是爸爸代替爷爷NN接受姑姑的拜别,所以就是这样,姑姑和姑丈一辈子都很感念爸爸。

「在发什麽呆?这你喜欢的排骨,多吃一点。」姑姑将筷子中的糖醋排骨放在亦农碗里。

「没什麽,在想姑姑对我很好。」

「神经病!」姑姑用还拿着筷子的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姑姑从小就跟你说过,你就像姑姑另一个儿子一样,不对你好对谁好。」姑姑又夹了一口青菜到他碗里。

「要不是你堂弟那时的JiNg神状况不好,没有办法和别人一起住,你爸爸过世时我早就拉你过来了。」

亦农听着姑姑的话,视线扫到了在客厅茶几上,静静摆着的堂弟遗照;一个多月了,他没看过姑姑掉过眼泪,即便是在堂弟的丧礼中,姑姑依然坚强的送堂弟最後一程。

他看了眼正在低tou吃饭,表情像没事人一样的姑姑,再环顾了一下这个两人吃饭显得有点空旷的饭厅。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姑姑和他很像;都是和家人没什麽缘分的人。

吃完饭、泡了个舒服的澡,亦农坐在客厅看着重播的NBAb赛。

「亦农,你明天要上班吗?」姑姑洗完碗筷,脱下围裙来到客厅。

「没有喔姑姑,明天我预排了一天假,回训三天直接上班太累了,所以我後天才上班。」

「那可以帮姑姑一个忙吗?」

「当然阿。」亦农坐起shen子,因为他这个心目中的全能姑姑是很少要他帮忙的。

「明天到这个地址,帮我把你堂弟的东西拿回来。」姑姑递过来一张纸条。

旗津区?亦农看着上面的地址,心中觉得有点疑惑。

「这是什麽地方?。」堂弟被JiNg神疾病困扰很多年了,尤其最後一两年连见人都怕,怎麽会有出门的时候。

「一个心理医师的住址。」姑姑彷佛了解他的疑惑。

「ju伟换了很多心理医师,但都无法好好接受治疗,这个医师是其中一位介绍我们去的,想不到你堂弟居然不排斥,所以你堂弟最後这几年几乎都是她在照顾的。她刚刚打过电话给我,说我有空可以去拿你堂弟的东西,我一直cH0U不出时间,明天帮姑姑跑一趟好不好?」

「姑姑这小事一件,明天我跑一趟,顺便卖几只烤鱿鱼回来。」

住在旗津的心理医师,奕农实在无法轻易的去想像这个人的形貌。

「阿农谢啦!」姑姑r0u了r0u他肩膀,离开了客厅。

旗津阿!亦农看着手上的纸条,心中想着的是那一片母亲过世後就没再去过的蔚蓝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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