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的眉没有一刻的舒展，叶听雪抚了很久也抚不平。于是他俯下在他眉心吻了吻，轻声说：“睡吧，我不走了，这回真的送你好梦。”

“嗳呀，没力气了，有没有吃的？”

“人啊，真复杂啊，这样也会自在吗？”祢耳祢小王发他困惑的慨，一壶酒下肚，已经有了醺醺然的醉意。他半眯着睛，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经文，一歪倒在地上睡着了。

见过神明的祢耳祢小王拥有慧灵，他能看见很多人都怀着莫大的痛苦，但他都不能理解。自己的痛苦和他人的痛苦并不相通，祢耳祢小王很难生有悲悯。

他回看向那个始终昏迷不醒的人，这个人十分势地闯了他的生命中，推不掉，甩不开，和他生死相依。

可这两个人分明痛苦，却不修行，以舐彼此的伤来获得所谓的幸福，这真的是幸福吗？

可柳说他不信奉任何的神明，他在痛苦中麻木，又在麻木中清醒，这样的人一定是疯。但后来他又改说，他的神来渡他了。

他又想起了新曷支囚牢里见到的柳，像一伤痕累累的困兽。但柳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满是伤，或者是这样的状态他早就习以为常。

但他说，柳也被下了歇心丹，或许是这个缘故，如今才昏迷不醒。

也吃，酒也喝，祢耳祢小王修的自在，嘴没有什么顾忌。但是他喝酒的时候一直看着叶听雪，想从他上看什么东西来。

“当真没有解法了？”叶听雪有些急切，柳的状况可算不上好。

这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登上莲华宝境，金的光辉能洗涤他的污浊和痛苦，是为了真正的，永恒的幸福。

“我不知，他应该只被下了一，药不重，多纾解几日就好了。”祢耳祢小王也没办法，“你不是他的慈悲菩萨吗？你去渡他。”

可他又是真的不懂啊，经文教义要他顺应人间万苦，叫他忍受，叫他修行。他遵循教义来修行，为了修自在，他的和心灵都经受了不少的磨难。

“你是可怜他吗？他确实很痛苦，但是我对他发不任何的怜悯。”祢耳祢小王说，其实他里有无尽的迷茫。

“我对他不只是怜悯。”叶听雪终于从糟糟的心里找到真正要说的话，“我和他纠缠太，情丝斩不断，越扯越。”

他的损主意让叶听雪倍无语，祢耳祢小王这时也不说话了，他的肚发咕咕的声响。

叶听雪听不懂，也不想听了。他扯了一张羊毯盖在祢耳祢小王的上，起又回到了铺着的那片褥边上。

祢耳祢小王很好奇柳的痛苦，如果修行善劫宗的，能不能让他解脱？

同样的，如果现在只能有一个人来救叶听雪，这个人也只会是柳。

他自诩自己被神明赐过福，此后一生都要在尘世中经受苦难修行，只为了功德圆满，日后能坦然奔赴莲华宝境。

柳一直是以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活着，像赴死一般活着。

祢耳祢小王十分无奈摇摇：“此已经和最初佐以修行的香料完全不同了，我也不知它该是什么解法。”

修行此，不止要看见自己的苦，也要看见别人的苦。善劫宗的经文说要在此间苦海中，修炼一颗悲悯的莲心，才能有造化。

“我救柳，是因为不想让他死，不想让他离开。我憎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从前我没有救下他，我不想现在也救不了他。”叶听雪接过祢耳祢小王递给他的酒，酒并不好喝，但他现在迫切想要喝下一酒。

“他梦的时候，说过有一个不想放开的人，是他的救命稻草吧，是你吧。”这是柳在那牢里神志不清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短暂，柳很快就醒了。

但叶听雪有，作为柳的神明，他中是有悲悯的。祢耳祢小王觉得越来越复杂了，什么是人，什么是神仙？柳让他模糊了这个概念。

叶听雪咽下那酒，没什么烈的滋味，但就是让他心绪难平：“我不想看他痛苦，如果这世天地不能给他一刻的欣幸福，那我想给他。不是因为我在俯下来怜悯他，而是因为我想他。”

而像柳这样的人，即使负这么沉重的痛苦，却还要挥刀对抗一切，只是因为前这个人支撑着他吗？

叶听雪被他问得一时失语，他为什么要救柳？他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最后发现是自己本不能看着柳死去。

祢耳祢小王说：“为什么你也这么痛苦，却还要救他？”

这样能渡过苦海吗？祢耳祢小王想，这两个人给的选择和答案是很好理解的。就像苦日中，将希望寄托给神明，将愿景寄托于来世一样，他们寄托于彼此。

就是前这个人。

他是把自己生生折磨醒的，醒来之后狠狠扼住了祢耳祢小王的脖，那双血丝遍布的睛有重的痛苦。祢耳祢小王当时觉得，啊！这又是一个痛苦的人啊。

仿佛今天，或者明天自己会发生人落地这件事，柳都毫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所以很多时候，他都疲惫且厌倦，只有对上叶听雪他才有一刻鲜活。

祢耳祢小王忽然倾凑了过来，想更仔细地看着他。

叶听雪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在看什么。

浮生苦海中，如何一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