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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脚步传来,丁舟循声回头。
少nV头发半扎起打成髻,一身整洁长袍,脚下一双有些磨损布靴,除了打扮素净些,同泞都其他姑娘并无多大差别。
叶妱妱生得瘦弱,成衣铺统一规格的衣裳对她来说略大,有些不合身,袖口并未图方便行动与其余人般用护手卷起,任由双手藏在袖中,莫名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样。
两人目光相汇,叶妱妱对上丁舟带着笑意恰似盈盈秋水的双瞳,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太多次,其中溢出的关照温柔,仿佛一个漩涡在不知不觉中将她淹没。
叶妱妱木然伫立,烟雨中单薄的身影像庄稼地里稻草人。
“妱妱来了。”丁舟一句招呼将她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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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叶妱妱才迟迟发现站原地呆愣许久。
面上露出的纠结的样子定被丁舟收入眼中,不自在移开目光,迅速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冷脸恼怒样向他走去。
天上还在飘细雨,空气中全是泥土青草气。
叶妱妱在丁舟身旁蹲下,从包袱中拿出冥纸准备也烧一些。
察觉两人间距离过近缓缓向旁边挪动几步后,才继续手中的动作,火折子从袋中掏出,手指捏着一端将其打开,火石火镰相互撞击打出点点微弱火星,却因细雨始终燃不了火。
好不容易保持平和的心情爬上名为烦闷的蛛丝,叶妱妱深深吐了口气,略急躁地打着火。
一下,又一下,零碎火星灭在雨中。
身旁的丁舟瞧见妹妹秀气的脸蹙成一团,赶忙将自己的火折子点燃伸手递出,另只手盖在火焰上方挡住雨丝,方便她去引火。
“……多谢。”叶妱妱手持冥纸,慢慢凑近火苗,两人的视线都聚在燃烧的纸团上。
灼热的火焰点燃hsE冥纸,叶妱妱收回手将那团火苗放于泥地上,将其余冥纸送入火光之中,火团愈燃愈烈,周围的空气也被烧个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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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香、冥纸与思念随着燃烧化为碎片,一同被带到另个世界。
火气熏得叶妱妱有些睁不开眼睛,“知道吗……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少nV忽的开口,声音很轻却在静谧中格外突出,像小虫嗡鸣:“小时候,除了哥哥,没人对我好。别人不说,可我明白他们都认为我是叶家祸害。”
叶妱妱似在对丁柳说,像对丁舟说,也像是无端的自言自语,“我怕他们和父亲一样讨厌我,就学着做个乖孩子,直到叶家出事后族亲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才迟迟知晓讨好换不来真心。”
少nV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后来哥哥也不要我……没了哥哥的庇佑,那些人把怒火发在我头上,他们打我、骂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狗,然后、然后……我杀了叶险之……有几个人吓得抱头逃窜,像老鼠。”
“背了人命,我很害怕……从山崖上跌下去,本以为此生草草结束,却被如今的殿下救回,为了得到她的帮助我擅自将父亲留下的兵符讲给了她……对不起。”
“我跟着陛下冲进皇g0ng,她很快将前帝困住而后将前帝的脑袋砍下,首肯落下那刻,先是大仇得报的兴喜,随后却是无尽的迷茫……”
“陛下的举动让我更加落实不是所有至亲都会同话本中相亲相Ai的想法。人先是自己,再是其他,尽管是血亲也会因过往经历与利益而自相残杀。”
“所谓手足情深,同气连枝只是建立在平和基础上,苦难到临,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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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说得绝情,丁舟听得不是味,既心疼妹妹独自一人所经历种种苦痛,又难过两人分离岁月将她摧残成凉薄心X来保护自己,所以无论叶妱妱做什么,他都不会怪她。
终究是他亏欠她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