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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自从那天在溪边沈歆瑶要他别再多guan闲事之後,Y曜就再也没有见过沈歆瑶,若今天还是没见到,他便整整十四天没见到她了,就连星期六日他也同样特地搭乘公车来到这里。他叹气,自己肯定是脑袋秀斗了。

书包摆在一旁,他坐在淙淙的溪liu旁发呆,虽不抱希望,但他又无法放下在这里能见到沈歆瑶的那一点丁可能X。他知dao沈歆瑶就住在这里附近,如果他去她家拜访……他搔搔tou发,不行,这麽zuo实在太唐突,但是他真的好想见她一面,而且等见到面之後绝对要好好跟她dao歉。

坐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见熟悉的电话号码,他大致上能猜到是因为自己最近都没有去店里唱歌打工,所以阿姨打电话来cui促要他快点回去,毕竟他也算是咖啡厅的另类活招牌。

按下绿sE的接听键,他立刻说:「阿姨吗?我明天一定会去店里──」

那个之後再说。

阿姨的口吻又急又冲,使Y曜一怔,不由得jin张起来。「怎麽了──」

你现在在哪里?你的妈妈刚刚被救护车载走,现在正在加护病房!

Y曜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半晌才张开颤抖的嘴chun将话挤出。「加护病房?为、为什麽?她……」

她好像是有急事骑快车,结果压过凹凸不平的人孔盖时摔车,安全帽飞走撞到tou……

後面阿姨说了什麽,Y曜完全听不见,他放下拿着手机的手,眼眶泛红。他是知dao的,母亲为了查清楚他每天放学究竟跑去哪里,下班後就会骑车到chu1找他,而今天母亲提早下班後便跑到学校门口堵人……她看到他走上公车,她、她……是为了追公车才会导致摔车……

Y曜咬住下chun,母亲撞到tou又送到加护病房,情况一定很严重,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必须……必须去看她才行!他几乎就要站起来,拎起书包,然後冲去搭公车,但他最後松开五指让手机落在溪边的石砾地上,选择继续坐在原地。摔出裂痕的手机萤幕依旧显示着通话中,只是电话那tou的人不论喊得再大声,手机的主人也听不见。

他不能去探望母亲,因为母亲不会想要见到他这个不孝子,每次看见他,她总是会气得半Si,数落他的不是,最近甚至开始会说一些不堪入耳的字眼辱骂他。正常zuo母亲的人,会辱骂自己的小孩吗?「他的shen世」和「他的父亲是谁」这些又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为什麽在母亲眼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不够好,都是他的错呢?

好痛苦……

如果母亲就这麽Si掉就好了。Y曜突然呼x1一窒,chuan不过气,他怎麽可以有这zhong想法,那可是他的母亲。

他张嘴顺了顺气,想要透过哼歌宣xie自己的痛苦和悲伤,但刚哼完第一个小节,他便不禁呜咽出声,他将脸埋进双臂之间,用力痛哭,然後,他忽然明白一件事情,该Si掉的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才对。要是他像李冥汰一样相貌帅气、人缘好又天资聪颖,母亲就不会天天发脾气,也用不着天天超时工作只为了多挣些补习费给他花用。

……如果他像李冥汰的话,就不会让母亲担心,当然今天的这场车祸也gen本不可能会发生,所以该Si掉的人是他。

没错,是他。

他止住泪水,彷佛着了魔似的起shen,连鞋子都没脱,一脚踏进冰凉的溪水里。水liu的沁凉感很舒服,似乎缓解了他此刻的伤痛,这令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只要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呢?当溪水淹过膝盖的时候,有GU力量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向前。

「喂!你这个人也太言行不一了吧?禁止别人自杀,自己去Si就没关系,这是什麽烂双重标准?明明最自私的人就是你!之前还义正严词地告诉我Si亡gen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呢?自己就想一Si了之?」

Y曜低tou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接着回过tou对上一双因为发怒而微瞠的大眼,对方的双颊也因愤怒染上红yun。

「你怎麽会在这里?」语甫落,刚止住的眼泪又滴滴答答落下来,Y曜连忙甩开沈歆瑶的手,频频用袖子ca眼泪,唯独她──他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为什麽在这里一点都不重要好吗?」沈歆瑶双手cHa腰,气势凌人。「之前胆敢坏了我的好事,你以为现在我会让你称心如意?除非我Si,不然我不准你Si!」

Y曜一愣,下一秒突然噗哧一笑,明明难过得要Si,却止不住想笑的冲动,鼻涕差点随着停不下来的眼泪一块liu出。尽guan早就知晓沈歆瑶是个既任X又我行我素的nV生,却没料到连别人的生Si也要guan,不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资格笑对方,因为他也cHa手guan了她的生Si。

「笑什麽笑?」沈歆瑶气得扭tou。「早知dao就让你去Si好了,再、见!」

「等等!」Y曜情急之下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却换得沈歆瑶的尖叫。

「谁准你用你那ca过鼻涕和眼泪的手碰我,放手,恶心Si了!」

这一叫使他尴尬松手,沈歆瑶立刻上岸穿好鞋後batui就跑,眼看自己可能会追不上,Y曜不顾一切地朝她大喊:「对不起!我一直都想跟你dao歉!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手机……我……也不知dao自己当时为什麽会那麽zuo……」

也许是因为Y曜愈说愈小声,音量小到让人听不清楚,沈歆瑶停下脚步,回过tou,沉着脸对正往自己走过来的Y曜说:「你一定要这样?」

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强烈疏离感,以及冷漠口吻,Y曜突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好不容易……我才觉得自己没那麽卑鄙、没那麽不要脸,也没有那麽恨你,但你为什麽一定要提醒我,提醒我是个多麽卑劣的人。没错,我恨你,讨厌你,因为你抢了我的手机,要是你没有抢我的手机,也许我就会跟小梨子通上电话,现在就不会这麽後悔,所以都是你的错,全bu都是你的错!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歆瑶lou出泫然yu泣的表情,她别开涨红的脸,转shen跑开,Y曜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觉得自己的x口彷佛遭到重压。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要dao歉而已,到tou来他想要dao歉的心意原来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他……会不会其实gen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寻Si的念tou再一次由他的脑中萌生,他转shen往溪边走去,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的手机萤幕闪烁,机shen频频震动,犹如一条搁浅的鱼,他拾起手机,猜测大概是撞击地面的时候不小心切换成震动模式了。

十二通未接来电。全是他的阿姨打来的。他看着手机萤幕的右上角标示着电量已经所剩不多,内心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接起。

……没错!我恨你,讨厌你,因为你抢了我的手机,要是你没有抢我的手机,也许我就会跟小梨子通上电话,现在就不会这麽後悔,所以都是你的错,全bu都是你的错,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歆瑶方才的一番话,消除了他现下的疑虑,他应该要去见母亲的,虽然动机是出自於自私,但为了不要让自己後悔,他必须去。

提起书包,他按下通话键,同时开始奔跑。

「阿姨,拜托你告诉我妈妈现在哪家医院的哪间病房,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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