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绪被她说得一讷，好似在找理由辩驳，又好似在琢磨着这一席话。

耳畔忽然传来她一声毫无情绪的冷笑。

永嘉长公主看了片刻，隐约浮起些印象来，当下举步走过去，亲自搀扶他。

“接应？你到现在还盼着会有人接应？只怕你去，等你的只会是一张天罗地网。”

“你以为他们图你什么？”

“若是哪里受了伤，本叫御医来，可替你检查一番。”

“你脚不便，不如本派人送你回去，夜间四得很，你家住何？”

“你还去什么！”观亭月抬手摁住他，“满街满城都在抓大奕遗孤，你是想到郑重实跟前自投罗网吗？”

再加上他边常年待着一个前朝老太监照顾起居，长此以往难免让其挑唆，搞今日之事真是一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周围的墙、房舍之上接连冒举着火把的官兵，把他二人围在其间，瓮中捉鳖似的挡住了一切生路。

照他此前的计划，皇帝的仪仗经过御街后，会有几盏灯笼无故坠落，一直持续到祈福仪式结束，最大的孔明灯灯芯他们过手脚，极难燃，就算燃了中途也会熄灭。

承绪的眉峰轻轻蹙了下，随后复又松开，“我养的人，论忠心不会输给安南王府的死士，你别总认为他们都会反，也不是人人都同燕山一样背叛旧主。”

承绪的双目还惊愕的睁着，血珠已顺着伤渗，迅速落。

公主将这反应尽收底，倒是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天脚下，自要泽被万民，谈什么谢不谢。

“江！”

……

而戌时早已过去，京师的几大城门得明日辰时才得打开，除非是□□，但那墙上守满了兵，一旦惊动后果不堪设想。

观亭月此时此刻总算对这场闹剧的起因有了些许了解。

年轻公的手十分冰凉，见状似乎是到窘迫，不让她碰，尴尬万分地往后挪了挪，神躲闪：

承绪的步渐次放缓，最终彻底停下了脚。他左思右想觉得心底不踏实，用力地一抿，掉要往回走。

承绪：“我……”

公主却执意要扶他。

“草民并未受伤，多谢……多谢殿下关怀。”他还在躲。

如今的发展和他想象中的千差万别。

“不妨事……没什么大碍的。”

她说，“随你重振旧国好博个开国功臣的名吗？复国有多难，能不能活到那日还是个未知之数。真正忠心大奕的人尚且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你居然妄想一帮诚服他人的走狗会为了利益对你言听计从？

“你自己想想看。”她厉声，“你既然都不信燕山，觉得他是大奕叛臣，那么那些也归顺了郑重实的人，难就值得相信了吗？燕山是叛徒，他们难不是吗？”

“怎么样？你没事吧。”

长袍净清，眉俊雅翩然略带病容，手臂又纤细白皙，显得颇为弱不禁风。

观亭月角蓦地一压，猝然转，银亮的长鞭抡成满月，像湖面大片的涟漪，波澜漾“叮叮当当”便弹开了四面来的无数箭矢暗。

而那份扰视听的文章得到明天一早才能现在大街小巷……从始至终他不曾面，也不曾暴存在，为何矛竟会对准自己？

他刚刚张，视线中一暗光清啸而来，过观亭月鬓边的发饰，在他的左脸上一条淡淡的血痕，噌然没背后。

“想城不必那么麻烦。”承绪借着月光瞧她犹在思索对策，“到纸厂附近去，我安排的车就停在一棵梨树下，会有人接应。”

就是在这须臾的息时间里，观暮雪余光瞥到一抹人影极快速的闪胡同。

“你的那些死士忠不忠心，我不知。”观亭月避开一队巡逻的守卫，“但倘若他们还健在，这么久了，会留你一个人在外游吗？”

“你就没发现，你边的刀客，竟连半个都没追上来？”

看他仍要转，观亭月一把将人拽到面前，地掰着他的双肩。

“有那个功夫人家不知直接把你到郑重实面前换个好前程？至于这样舍近求远吗！”

“不对……”他盯着虚里喃喃，“不对，肯定是有哪里错了，不应该是这样……”

藏在杂堆中的承绪当然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正探看一情况，冷不防就被一只修长又寒凉的手抓住，没命一般发足朝前狂奔。

承绪固执地反驳，“可他们有求于我，跟随我，对他们而言是有利可图的。他们想要获得更多，爬得更，而郑重实顾忌这些人的份，不可能重用旧臣。所以便只能是我。”

他闻言怔了怔。

前的这个少年毕竟才十五岁，再怎么运筹帷幄，在揣人心上终究是一知半解，他太自负聪明，企图将所有人玩于鼓掌之间，如此一来，下场只会是被人利用。

观亭月握着他的肩膀问，“朝廷里答应与你里应外合的那个人是谁？告诉我。”

他人跟着跑，嘴上却奇怪：“去哪儿？”

“我去纸厂看看。”

“抓我？”承绪突然费解地望着她，“为什么要抓我？”

观亭月连看也没看他，“送你城。”

跟着的几名护卫早有，利索地把椅摆正了推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