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后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放下药碗，宽大的掌心撑住观亭月的背，几乎没让她动半分气力就将人推着起。

话语未落，手背突然被一抹柔所握，温细腻如山涧之。

燕山所有的动作俱为之一停，就顿在那里，安静而听话地由她挲。

观亭月：“……二嫂慢走。”

他说到这里，嗓音倏忽而止，却上下了，言语尽数压在咽当中。

背后伤痛初愈，观亭月不敢倚靠枕，腰笔直僵，见燕山过来接空碗，她定定地凝视他，忽然探手指，轻柔地抚上青年的侧脸。

这副汤药里加了一味甘草，苦涩便没有那么烈，些微透着甜，以至于她一气喝完眉也未曾皱过一下。

从探纠缠，几近用力的反客为主，偏不愿她那样敷衍。

观亭月捧着他的脸沉默了好久，似是在思索什么，片晌方低声：“燕山。”

她人带着病气，于是嘴也显得缺少血，吻得不，亦不烈，轻描淡写又蜻蜓。

他还没来得及回神，上蓦地让微凉的柔覆盖，在短短眨间，便占据了一切的意识。

“嗯，好。”

金词萱怕她介意，“当然今后等你停了药，过个一年半载的，还是可以再怀嗣。”

“……之后我受封定远侯，却只能经年驻守在淮化那地方，对外面所知甚少。”

燕山在怔愣片刻后，迟缓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掩埋在最幽暗，他惦念了上千个日夜的心绪骤然唤醒，就像是镜湖中投下的石，涟漪万千而起。

最明显的便是他的神，幽静沉淀，里面的霾煞气散去不少，莫名磊落许多。

病榻间的观亭月正让两床棉被盖得密不透风，明明只一会儿没见到他，乍然抬，她无端觉燕山变了一。

因而燕山后半截话尽数堵住了，也忘记了原本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要博取功名利禄，封侯拜相，光靠自己一腔孤勇是不够的，还得学会怎么在暗汹涌的官场上立足脚跟。于是我也逐渐开始左右逢源，借李邺的东风，结识朝廷中那些能够为我所用之人……”

燕山重地吐一气，“最初几年我随他南征北战，到过很多地方，参与过几场声势浩大的死战。但直到新帝登基，我的军阶都不怎么，仅到中郎将而已。”

观亭月见她说得极认真，只好跟着附和。

青年略一颔首，端着熬好的汤药，举步去。

有一线酥麻顺着指尖缠绕上他心脉，登时一，居然隐隐发。

“慢慢喝。”燕山小心把碗凑到她嘴边，睑却是低垂着的，“已经不了。”

“而你们都又改了名姓，我……”

他在那单薄的柔辗转至峰时，突然猛地扣住观亭月的，不由分说地加重了这个吻。

“你与我讲一讲，跟着李将军那几年的事情吧？”

金词萱在后面贴心地给他俩关门，顺手把自己杵在廊上，一脸不识相的夫君拽走，将方圆十丈的闲杂人等清理得净净。

“可世刚得一统，各地的籍还未重建，本找不到任何观家人的下落。”观亭月依然一瞬不瞬地凝视他，看着燕山用力收了撑在床上的手，青嶙峋。

“我若想要保全你们，只能让自己居于位。”

观亭月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吻上了他。

，但药重，所以……短时间内恐怕不能要孩。”

继而渐次放大，清晰，避无可避。

那变化说不有多大，但若有似无。

她拉开门，与屋外的燕山视线相对，倒是半不意外，笑容染了些不可捉摸的味，十分礼貌地侧过去让他。

不想金词萱却一副了然于的神情，施施然站起来，“族中尚有庶务要忙，我也不便久留，这就不打扰你们了。”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轻叩，动静仅有三下，好像带着试探，观亭月人在病中，一时间没能从对方的脚步听其份。

“我知时机成熟了，四派人打听你们的消息。”

只言片语，便已是韶华过，岁月如驰。

言至此，观亭月瞧见他眉峰轻浅地聚拢，嗓音骤转，“我那时气急了，简直恨到骨血里。趁其醉酒不备，雇人不动声地结果了对方的命。”

他嘴细微地开合了两次，并不问缘由，极顺从地依言作答：“那个时候他告诉我，说大奕日薄西山，已经时日无多，待新王朝建立，观家忠于皇室人尽皆知，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即使如此，仍有用心险恶之人看不过，把当初我曾在观家军服役的事了上去，后来连中郎将也没得，被打回去接着任校尉。”

她莫名其妙地怔了怔，随后“哦”一声，似乎觉得这离自己颇为遥远，没什么担忧的。

燕山的目光一直没有与她接，长睫如羽，垂眸就遮住了大半瞳。

她抱着双，一言不发地听他讲述多年以前从未了解过的往昔，听他在如临渊的境下，一寸一寸，刮骨重塑似的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