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般想？”莺时秀眉微蹙，“婢还娘与顺妃娘娘算是朋友了。”

皇帝日理万机，多数时候自记不起这些，不过玉侍寝时“无意中”和他提了一句，说宣仪娘生辰将近，她近来在忙着一衣裳，想当贺礼送给夏云姒。

说着为夏云姒挽好了发髻，簪上最后一支钗，又：“可娘确信皇上会因为此事疑上昭妃娘娘么？婢听说采菁忠心得很，供词只说苓采女，半句不提昭妃。只凭着昭妃家中与钦天监的那关联，怕是伤不着她。”

说着眸抬起，果见他眉心一：“徐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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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一哂，从前金丝楠木妆匣里拣了对南红耳坠自己上，悠悠续：“你别忘了，那符咒里还有周人呢。苓采女恨我已是无缘无故，还要再无缘无故地恨一个周人？哪来的理。”

——采菁张就敢说她与徐明义有私|情，指不准是那日宴后昭妃私下里说了什么。

“不必，她既说这三日不见人，我们便也三日后再贺她。”她说着抬了抬，从镜中扫了莺时，“你们也记着，不必与顺妃娘娘那边过于亲厚，不失礼数就行了。”

夏云姒颔首，他就退了去。莺时在旁着笑：“从前只觉他品行不错，如今也愈发机灵会办事了，是娘调|教得好。”

的事，当下这一局是她们大获全胜。

她状似未觉地：“他是从前寻给我的小厮，后来离府投军，倒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臣妾便想请他来坐坐，正好行中也有的祠堂，想来他也会想去灵前拜一拜吧！”

她就要他这样为她心绪起伏，就要这样一拿他的心神。

夏云姒笑意更：“这人啊——”说着摇了摇，“若当真是只信真相，非黑即白，才难以真有偏颇。但他既要自欺欺人、只去相信自己愿意信的，便会不知不觉地说服自己信就要信全。这事他若不选择信我，便压不会发落昭妃；目下已撤了昭妃权，心里就已是更愿信我了。”

晌午时静双回了房，夏云姒倚在榻上小歇片刻，思绪禁不住地向外飘。

他为君始终这样兵不动总不是个办法，那层窗纸该破了。

贺玄时一哂：“本朝男女大防原也没有那般苛刻。中虽是严些，但既是你的生辰宴，朕准了。”

而后自翌日起，清凉殿的赏赐就接二连三地过来了。

她欣然一笑：“谢皇上！”接着又摆着指数，“有两位好的堂兄弟、还有父亲的三个得意门生——周人的兄长也在其列。哦，还有徐明义。”

静双果真是个乖巧的姑娘，背诗习字都认真得很，负责教她的玉沙一直夸她懂事。

有时是一块玉、有时是一块墨或一副棋，还有些时候只是看见园里那支开得好，便让人折了给她送来。

他果然满答应，大方：“宴是乏味了些，你的生辰遂你的意吧。都要请谁，你写个册给朕看看。”

“还是娘谨慎。”莺时福了福，“婢会谨慎备礼，回再喊上周人那边的人，一去贺。”

夏云姒说好，就不再多言其他。梳妆妥当后便去用了膳，想着一整日也没什么事，膳后索让莺时叫了静双过来，问了问她的功课。

夏云姒在尚服局偶然看到她的时候就瞧来了，如今一年过去，她愈发有了灵动俏的女孩模样。再过个七八年，指定会落成个落落大方又知书达理的人。

连夏云姒拿着个中分寸，掐指一算自己已近一年，与他步步谋算也已时日不短。有些事上，步调也该变一变了。

于是在离生辰还有五日时，她向他提了个小要求，这是自己后的第一个生辰，想趁在行规矩松散的机会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比正经宴来得有趣的多。

“但您不是说……”莺时瞧瞧左右，挥手让另几人都退了去，“您不是说皇上昨儿个疑您了？”

她将那句“写个册”置若罔闻，双手后撑着，仰坐在罗汉床上，歪着边思量边一个个说。

首先自是说了一串旧日相熟的贵女的名字，跟着小心翼翼地问他：“男可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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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轻嗤：“里哪有什么朋不朋友。”说着轻叹，跟莺时略作解释，“我只是思来想去，都觉得她从前避在行，这回过完年却突然留下了有些奇怪——诚然现下看着她是为和昭妃一较下，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多留个意总没坏。”

换是她，她也会希望对方与外臣不清不楚，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转到了五月下旬，夏云姒的生辰也渐渐近了。

是以在他眉几乎完全舒展的时候，她睛又一亮，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蓦地笑：“啊……臣妾适才虽未专门数来，但皇上可必定要来才是。若是皇上不在，这生辰再请谁也都没趣儿了！”

没有哪件是打着“生辰礼”的旗号兴师动众而来的，但偏是这样，倒越让人觉得他在想着她了。

她有意将他的心弦绷，又一一个地一给他松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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